这是老段我在十年前的一段经历，那是还是青春无敌的小段，一段英德大战的现场目击，不过不是球队之间的，是足球流氓之间的。文章是当年写的，重温一下。

2000年6月17日，对于英国人来说，那一天有两件大事，一件是英国女王的阅兵，另一件则是欧洲杯英格兰对阵德国。

那一天欧洲大部分地方格外的热，热的让人烦躁，难以忍受。在女王阅兵的过程中，几名士兵相继昏倒。在那一天，英格兰对德国比赛之前，在比利时小城沙勒罗瓦，爆发了大规模球迷骚乱。

英国观众通过天空电视台的现场直播，收看到了骚乱的整个过程。而我，则有幸（或者是不幸）在现场，查尔斯二世王宫广场见证了这场球迷骚乱。

这张照片对我来说格外的珍贵，它照于球迷骚乱发生前1个小时。骚乱的过程中，作为一个记者，我格外兴奋，刺激，冲到了最前面，全然忘记了危险。但几个小时后，天色渐黑，当我重新回到空无一人，满地狼藉的广场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异常的恐惧。

在骚乱过程中，一个愤怒的英国球迷冲我吼到：如果不是电视直播，骚乱根本不可能发生。我知道，他的抱怨有些道理，对于越来越多的球迷骚乱，媒体也应该负有责任。

2000年6月17日的英、德之战不仅因为参赛队的名声而倍受瞩目，更因为两国特别能闹事的足球流氓而吸引了大批记者。沙勒罗瓦是个比利时的小城，欧洲足联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进行这场重量级的较量就是考虑到双方球迷有可能发生冲突，相比于大城市，这里的形势更便于警方控制。

 三个星期前沙勒罗瓦所有的饭店床位就被预订一空，我和我的同事郁洁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幸运地住进了人家早就预订但到时未来的房间。作为体育记者，我们希望四个多小时的火车不要白坐（从荷兰出发），希望能拍到有价值的镜头，因此我们怀着一种希冀和忐忑的心情在比赛前6个多小时就来到了球迷聚集的查尔斯二世王宫广场。

 广场上，英、德两国的球迷早就开始自娱自乐了，他们喝着啤酒，唱着歌曲，挥舞着国旗。警方也是早有准备，广场中心有上百外警察，广场边的各个路口停放着不少警车，骑着高头大马的骑警们也在周边来回巡视着，可谓是如临大敌，戒备森严。但是骚乱还是意想不到的地提前发生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们正在广场边的小酒馆里休息，透过窗户我们突然看到广场上噪动起来。我们立即抬起摄像机冲进广场。这时几百名英国球迷正唱歌向广场另一侧的德国球迷逼去，显然是他们首先发难。当双方球迷几乎是面对面时，开始有人向对方泼啤酒，几秒钟后便迅速升级为投掷杂物，之后就是椅子、瓶子、桌面飞向对方。警察们手持警棍立即冲进欧斗的人群奋力驱赶。守在街口的防暴车随即呼啸着冲向骚乱的人群，高压水枪喷射出猛烈的水流打向为首份子，只见被击中的人当即翻滚着倒在地上，球迷们四散奔逃，少数足球流氓企图袭击和抵抗，于是被警察毫不客气地按倒在地，用塑料绳反绑上双手，用衣服将头部蒙住押往看守所。我们还看到有位妇女被水枪误伤，痛苦地抱着广场上的灯柱哭泣。

德国球迷刚被驱散，挑事儿的英格兰球迷却又得意地唱着，呐喊着聚集在一起，于是防暴车又掉头冲向英兰球迷，一通喷射水流，闹事者便用椅子、石头、可乐瓶反击警方，这时，十几匹高头大马载着挥舞警鞭的骑警冲进混乱的人群，近半小时的骚乱渐渐被平息下去。据了解此时广场上的警力已从200名增加到400多名。

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骚乱发生前，查尔斯二世王宫广场上一直播放着狂放的重金属感很强的摇滚乐，骚乱时广场的音乐停了下来，平静之后的广场上又渐渐响起了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大概是广场的管理者们希望通过音乐的情绪和教化作用平控制广场的局面。

可惜好景不长，骚乱平息了不到一个小时，下午四点，球迷们又爆发了第二波骚乱，并且准备期大大缩短了。原来需要唱上半天才酝酿起来，这次只是短短唱了几句便引发中突。只见瓶子、椅子在空中飞舞，殴斗的人群左冲右突，大打出手。于是高压水枪又一轮喷射，又一批足球流氓被警方逼到墙角，警察将他们双手抱头押出广场。滑稽的是这次混乱的打斗场面全程被“配”以广场的播放出的柔和的音乐，声画完全对立。真是黑色幽默。

两轮骚乱之后，广场上的防暴水车已增加到两轮、分别对付两国的骚乱分子，警方逐渐控制了局面。一些球迷赶往赛场准备现看比赛，警方也抽掉部分警力去加强赛场周围的戒备。这时我们感到一种紧张情绪和威胁正在临近，初拍骚乱的兴奋感逐渐被隐隐的恐惧所代替。因为我们预感到球迷们似乎对记者们的坐山观虎斗越来越不满，有人开始报怨是记者们的摄像机激起了足球流氓们的表现欲。

果然当广场球迷渐少、警力也在减少的时候，英格兰球迷三度发难，突然冲击德国球迷。当德国球迷逃向街巷之时，英格兰球迷迅即掉转方向，开始向正在拍摄的记者们袭击，他们嘴里漫骂着，瞪着仇视的血红的眼睛，专向扛摄像机的记者攻击，泼啤酒，打、踹、咂、绊，我们也被踹了一脚，绊了几下。我们一看情势不对，起快用身体护住摄像机撤往广场边的街口，因为那里有警察。这时我们已经分不清哪些人是普通球迷，哪些是足球流氓，因为我们感到随时会被身边的什么人袭击，安全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就恐惧。英、德比赛很快开始，我们还是去球场比较安全。

当比赛结束我们再回到查尔斯二世王宫广场时，广场上到处是垃圾，破碎的酒瓶和摔坏了的椅子、桌子等。我们知道球迷们很快还会聚集到这里，有的要狂欢，有的想发泄。于是我们迅速报完结束语，去火车站赶末班火车。沿途不断有一群群喝得醉熏熏的球迷向广场走去。但愿他们只是去狂欢的，因为足球带给人们的应该是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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